Writing by admin on 星期一, 13 of 11月 , 2006 at 11:42 上午
慢慢的掏出挂在自己胸口的小布袋,蕾蒂解开了封印了两年多的口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上,玉佩,还有……沾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血渍却依然修长美丽的指甲,和缠绕在那上面闪耀着白金色光芒的发丝。
“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就算你不要,就算你爱的是别人,就算你只会蹂躏它,我的心都只会给你,”
“而我的命,我的性命,随时随地都可以因你而亡,为你而死,随你而去。”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飞闪而过,耳边仿佛又响起帝瑟的声音,那在当初自己当成玩笑的声音。
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中翻腾挣扎,最后,只剩深切的痛苦刻在了心底。
帝瑟的行为,我一直只是单方面的把那些解释为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那么做的行为,我真笨!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帝瑟的心,我却一直视若无睹!不,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是我自己故意在回避,因为我的自私而一直回避着他的感情!这两年来,不,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在我漠视着他的感情的同时,却早就把他的怀抱当成了避风的港湾,失去修的我,如果不是他在后面支撑着,也许早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可是……
灿烂的朝阳升了起来,洒了满庭耀眼的光芒。
低沉的呜咽声,被风吹散,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下。
站在阳光温馨照射下的窗户旁,凯格尔静静的看着凯伊的睡脸,凯伊依然熟睡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和着轻微的呼吸声,她逐渐红润的脸上显现着一种安详的神态。
我有多久没有看到凯伊有这种神情了?凯格尔慢慢走到床头,跪了下来,轻轻抚摩着她的脸颊,凯格尔低声呢喃着:“凯伊……对不起!对不起!”
“力?……”凯伊慢慢睁开眼,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轻唤了一声,晚春的风轻柔的吹着,远方似乎有音乐的声音,夹在淡淡的花香里虚幻似的随风飘了过来。凯伊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着明媚的阳光,眼帘里力的幻影慢慢散去,凯格尔高兴又焦虑的脸浮现出来。
“哥哥?”凯伊怀疑的唤了一声,抬起手,确定似的轻抚上凯格尔的脸颊。
“是我!凯伊!你醒了吗!”凯格尔握住了凯伊的手,想着要赶快把莉迪雅喊过来,但是又舍不得离开,慌张中,泪珠滑了下来。
“你瘦了!”凯伊轻叹了一句,眼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问:“这是……?”
“我们在瑟巴里。”凯格尔把凯伊扶了起来,让她半靠在靠垫上,窗外娇艳的景色登时映入凯伊的眼帘。
“凯伊……”凯格尔盯着凯伊望着窗外有点茫然的脸,吞了吞口水,说:“嫁给我好吗?”
虽然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凯伊还是被他这句话给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望着凯格尔。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这句话我10年前就该说!因为我的愚蠢,让我差点失去你!”凯格尔扶住凯伊肩头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里透着真切的后怕和激动。“我本来想等你心情好一点再说,但是……凯伊,我们结婚吧,以后的日子里,我和你还有孩子,一起生活,再也不要分开了。”
孩子?凯格尔语无伦次般的话里,这两个字眼象铁锤一样猛的敲醒了凯伊,孩子?是力的吗?凯伊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腹部,力用最后的生命送给我的礼物?让我能继续活下去的礼物?
“凯伊?”凯格尔轻唤了一声,看着凯伊那飘忽的眼神,他的心猛的痛了起来。
“哥哥……”凯伊抬起了头,看着凯格尔,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嗓子里。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没关系,哥哥理解,哥哥知道的。”凯格尔突然恼怒起自己的笨拙,提什么孩子,等凯伊和自己结婚后,就说那是自己的孩子不就行了(笨蛋)!不过,没关系,不能急,可以的!只要凯伊再次感受到我的真心,她会象从前一样爱我的,会的!一定会的!
“哥哥?”
“凯格尔?帝瑟说让你快去开会!”蕾蒂一边说着,一边探进一个头,看见房间里两个人奇怪的状况连忙收声,准备开溜。
“等等!”凯格尔一个箭步窜出,一把拉住蕾蒂,说:“我去开会,你在这里陪她,听着!要是凯伊出什么问题,我……”我可会活剥了你!这句话在蕾蒂忽闪忽闪的眼睛注视下,凯格尔给咽了回去。一个可以把魔兽一招解决的人,我是不能活剥的吧?突然意思到这点的凯格尔改抓为拍,对着她笑了笑,快速离开。
“嘿!”蕾蒂对着凯伊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凯伊奇怪的眼神,再回头看了看门口探出来的小脑袋们,笑道:“啊!他们啊!那是莉迪雅家的灯心糕,那个是安霏莉丝家的烧饼拉面窝窝头,那边的是……”
什么跟什么啊?凯伊一头雾水的望着门口的小不点们。
“啊!对了!凯伊的孩子就叫牛肉丸好了!”蕾蒂的话差点没叫凯伊跌下床去。
“来来来!”蕾蒂跑到床边,一边小心的想扶起凯伊,一边对跟着窜进来的小家伙们说:“去,拿一张长椅到院子里去,小弟弟的妈妈要到外面晒晒太阳了!”
“好的!”孩子们一边高兴的回答着,一边你推我挤的去搬长廊上的竹椅。
“蕾蒂!”凯伊叫了一声。
“凯伊,虽然现在我们活着,说不定明天就死在那个战场上,”蕾蒂小心的半抱起凯伊,好似不经意般的轻声说着:“虽然过去是不能遗忘的,但是现在更重要!如果不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如果不抓住眼前的幸福,等到失去的那一天,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对你来说,凯格尔应该是最重要的人吧?你难道希望再次失去他吗?”
“力……他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希望着你能和最爱的凯格尔在一起。”蕾蒂的脸在阳光下浮着淡淡的笑容,看在凯伊眼里异样的耀眼。
力?!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就这样忘记力和哥哥在一起吗?凯伊伸出手,阳光暖暖的照着,手指都似乎融化在那温暖里。
那是晚春灿烂的阳光。
不知何处传来稀疏的歌声,杜鹃啼血般的声音越过遥远的森林传入耳际。
已是初夏时节,吹拂过头顶的风带着些微燥热,可站在壕沟旁,却仍觉一股沁人的寒气。
最后一战……吗?!罗西尼握起一把黑红色的泥土,在他身后,广阔的平原上正慢慢集结各种奇怪的部队,罗西尼看了看那群奇怪的部队里最显眼的机械装甲和披着白金战甲的黑角虎牛,然后眼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小山丘。
开满野花的草地一直铺上山头,在山丘顶上,一棵百年大树伸展开巨大的树冠,替下面小息的两人笼出一片绿荫。
“帝瑟……”蕾蒂手指玩弄着帝瑟的头发,唤了一声侧着身体躺在她腿上假寐的帝瑟。
“嗯?”帝瑟轻应一声,拉过蕾蒂的手,指指肩头。
“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双手替帝瑟的肩头按摩着,蕾蒂问。
“你说呢?”帝瑟转回身平躺着身体,睁开了眼睛,问。
蕾蒂缓缓摇头,这是拼上人类最后力量的一战,可是,她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就好。”帝瑟微笑着说,抬起手,摘下掉落在蕾蒂肩头的树叶。
尽力而为吗?蕾蒂不禁望向了山下,闪亮的盔甲反射着寒光,一望无际般的平原上满是全副武装移动着的军队,克尔达的战车和巨大的机械装甲夹杂在成群的黑角虎牛里,全身都裹在战甲里的机动骑士和沙虫一起扬起巨大的灰尘,白色的龙和红色的飞船在天空掠过,留下嘈杂的低鸣。
人类最后的力量!如果这一仗败了,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时了!一定要赢!就算要再次牺牲我的生命,也……蕾蒂的眼光越过了平原尽头的山脉,伊甸……
我不会让你再次牺牲的!帝瑟望着蕾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绝对!不会让你牺牲!蕾蒂,你只要幸福的活下去就可以了,回到你应该呆的地方,回到天界去。
“蕾蒂……”帝瑟松开手掌,已被捏得粉碎的落叶碎片飞散在风中。
“什么?”蕾蒂低下头,继续替帝瑟做按摩。
“你上次说到那里了?叫什么野的?”帝瑟皱了下眉头,说:“那条龙出生的地方?荒野?”
“你啊!渴野!”蕾蒂轻拍了一下他,脸上因为想起往事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也不觉清脆起来,“渴野是天界最美丽的地方,龙族是居住在银河里的种族,还有很多,比如说……”
“是啊!是啊!”帝瑟附和着蕾蒂说着,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蕾蒂…,我会让你回去的!你最喜欢的天界……
“帝瑟……”说着说着没有了回音,蕾蒂才发觉帝瑟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轻轻一笑,把披风盖在他身上,天界啊……蕾蒂把帝瑟抱紧一点,看了看飘着点点白云的天空,我是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吧?我的身体仍然是光之神族的身体,那就是说我的身体是迪修司牺牲了他的心脏制造出来的。而天界之门是由迪修司的血所封印的,如果在20岁的时候我能顺利的恢复神力,再在伊甸的神坛上注入我的鲜血和力量来唤醒迪修司,天界之门可能能打开那么一瞬间,但是,人界的湮气这么重,迪修司的心脏没有办法那么快复原,现在,迪修司一定在沉睡中……而我……也没有那个时间上神坛了!
“蕾蒂……”帝瑟轻声梦呓着,翻了翻身,更深的贴进了蕾蒂的怀里。
帝瑟……虽然消瘦很多,帝瑟那透着成熟和刚毅的脸却更加叫人着迷,望着帝瑟熟睡中依然挂着笑容的脸庞,蕾蒂不禁俯下身,轻轻吻了吻那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唇。
如果我死了……你千万不要悲伤……
一阵风吹过,草地上荡起了涟漪,一直,延续到那无边无际的渴野花海……
“加佰枥!加佰枥!”
“我在这!”加佰枥抬起头,对空中绕来绕去的一条龙背上的莉迪雅喊道。
“怎么了?你们怎么停在这里?”莉迪雅将龙降下来,问蹲在地上一脸油污的加佰枥。
“再检查一下。”加佰枥用扳手把战甲腿上滑轮的螺丝扳紧,站起身,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面前比人高一点可以完全包裹住人的身体的战甲,说:“真没想到,阿发尔有这种技术!太棒了!”
“比起那些家伙,还是差点吧?”莉迪雅指着从旁边走过的巨大的机械装甲,说。
“那是没有办法比的了!体积都不一样啊!”加佰枥钻进战甲合上外部盔甲,看了看那巨大的人型机械装甲,眉头一扬,自信的说:“不过,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加佰枥!”莉迪雅丢了一个小护符给加佰枥,说:“女儿给你的。”
加佰枥亲了一下粗糙的护符,对莉迪雅挥挥手,盖上头盔。
“小心点!”莉迪雅冲着开始前进的战甲部队叫道:“再把那衣服弄坏我可不给你买新的了!”
“知道!”
真的知道吗?莉迪雅叹口气,飞龙升高,下面滚出浓尘的战甲部队象移动着的玩具一样渺小。
突然的,莉迪雅想起凯格尔在出征前和凯伊吵架的那件事,一直对凯伊百依百顺般的凯格尔那天象凶神恶煞一样把凯伊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参加这次的会战,那两个人吵架的声音差点没把屋顶掀翻,凯格尔那样子倒没什么奇怪,不过,凯伊那种样子倒是百年难遇!最后将争吵画上休止符的是凯格尔的一句话。
“我死了还有你和孩子在,你要是死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奔赴战场,是为了让生命在女人身上延续……
可是,失去心爱的人,女人的坚强又能维持多久?莉迪雅摸了摸胸前的护符,不禁低声祈祷起来,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神啊!请保佑我的丈夫和孩子,请保佑这些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而踏上死亡战场的勇士,希望我的孩子们,可以有一片自由的天空……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蕾蒂!对不起!但是……请你保佑他们!
不过!你放心!这次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我,不,我们,我们也是在拼着性命的保卫我们的家园!
拼尽全力的!保卫我们的家人!
沙兽喷着巨大的鼻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沟,各色的龙驮着龙骑士和魔法师们在天空上组成了圆阵,火凤凰鲜红的身影划出艳丽的舞姿,引得银光闪烁的琶琊开始长声鸣叫。
那是黑暗时代最大的一场,也是最后的一场战争的……
前夕……
是日凌晨,清爽舒畅的晨风徐徐吹来,迎风招展的旌旗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一声声深长的战鼓声撕裂了天幕,鲜红的一线霞光冲破黑暗,在天边镶上金黄的光环,微白的天光在那后面透了出来,阳光慢慢照耀到平原上的战阵。
金属盔甲闪烁着沁人的杀气,机械装甲和战车在静穆中被渐渐明亮的阳光映成金红,黑角虎牛和着越来越急促的鼓声喷着鼻息,人类最后的联军在大地上布好了决死之阵。
天……渐渐亮了。
“呜……!”战鼓骤然而停,尖锐的号角响起,照耀到群山的阳光象是被阻断一样散开,黑暗开始从丘陵上涌了下来。
那是无数魔兽组成的黑暗,腐化成骷髅的人类尸体成为第一阵冲在了前面,后面是散发着恶臭的低级魔兽,间中有着一群群尖牙硬鳞的中级魔兽,各种各样的奇型生物咆哮着,笼下丘陵,在广阔的大地上拉出了黑色潮流。
大地在震动,阳光似乎也失去了亮丽,带着惨白色退了回来。
也许,不要这样挑战它们的巢穴比较好?!不觉而同的,恐怖袭上心头,那黑暗的压迫感让人们心中突然产生了怀疑,轻�
第六部 梦想之彼方 第六话(尾声)
当金黄的稻穗累累挂下的时候,珈蓝城也完全恢复了生气。
天空很高,有着秋天特有的爽朗,满城金红的枫树将珈蓝染上浓浓秋意,脚畔到处是盛开的野菊花,秋草自由自在的在墙角蔓生。大街上人声喧哗,刚收割下的谷子,新鲜的水果,香甜的美酒,丰收的喜悦伴着清爽的秋风吹拂,连空气里都满溢着生气。
秋日的艳阳带着点懒洋洋的气息斜挂在皇宫的尖顶上,金黄的余辉给皇宫的建筑抹上了梦幻般的色彩。
这样舒适的天气不禁让火汐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当她的眼光停在坐在花园凉亭里的一群人身上时,只觉得心脏猛的停止了跳动,然后一把拉住正喋喋不休的给这一群新进宫的侍女们讲解的老宫女,眼睛成心状口齿不清的问:“那边那个!那边那个!那边那个!”
“什么那边那个!”老宫女手上的纸棒毫不留情的敲在了火汐头上,训斥道:“什么那个!那是圣皇陛下!安霏莉丝公主殿下,爱莉西亚大祭司莉迪雅殿下,还有……喂!你在听没有?!”
“好美丽的人!”没有理头上冒出的大包,火汐双手捂在胸前,后面的人名一个没听见,只是痴痴的望着那带着淡淡微笑坐在一旁却是那群人中最明亮的所在,口里面嘀咕着:“啊!真是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而且,虽然瘦了点,但那雪肤樱唇,那比阳光更闪亮的头发,啊!真是绝色美青年!啊!他看我了!看到没有!他对我笑了!啊!我就算是现在死了也甘心!”
“那你就去死吧!花痴!”
“怎么了?陛下?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莉迪雅问一直好似心不在焉却突然笑了一笑的帝瑟。
“那边,”帝瑟指了指远处厢房旁一个被众多侍女围攻的侍女,微微的笑了起来。
哪个?有什么奇怪吗?莉迪雅看着那被围攻的侍女悻悻的爬起来,做了个不服气的鬼脸,突然明白,帝瑟看着的不是那个侍女,而是那个侍女此时神态依稀神似的一个人,那个这几个月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的,蕾蒂……
“陛下,到时候回去吃药了。”莉迪雅瞟了一眼开始平静下来的厢房,站起身对帝瑟说。
“好的,古兰达斯,律法的第一百六十三条有点问题,”帝瑟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古兰达斯,说:“不论贵贱,犯一样的罪就应该受到一样的处罚。”
“是,我这就修改。”古兰达斯接过文件,说。
“不用。”对准备扶他的莉迪雅笑笑,帝瑟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脚步有些不稳,依然神态自若的独自向自己寝宫走去。
“陛下他……”古兰达斯看着手中已经全部批阅完的文件,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你们一脸沉重的样子?我看哥哥的身体好象好了很多了!”安霏莉丝不解的望着古兰达斯和罗西尼他们,问,因为担心着帝瑟的伤势,刚回到蒙罗拉夏两个月,她就丢下老公带着儿子们回到珈蓝,而刚进珈蓝城那种恍如隔世般的心情在看到已经可以自己走动的帝瑟时一下子好转,所以才嚷着要帝瑟晒晒太阳而把在开会的一群人弄到花园,可是,虽然帝瑟的身体看上去好了很多,也和她有说有笑的,但是,她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哥哥好象是没有生命的木偶般,连笑容都苍白得虚幻。
“我……”安霏莉丝突然觉得坐立不安起来,站起来追着帝瑟的身影跑向寝宫。
“莉迪雅?怎样?”安霏莉丝等着莉迪雅悄悄掩上门,方走上前,担心的问。
莉迪雅摇摇头,拉着安霏莉丝离开房门前。
“莉迪雅!”听到房间里传出的激烈咳嗽声,安霏莉丝挣开莉迪雅,冲到房门前,可想推开门的手还是停了一下,只是慢慢推开一条缝,望里看去,然后猛的捂住了嘴,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为什么!”退回到莉迪雅身旁,安霏莉丝抓住了她的肩,哭着问:“为什么会是这样?!哥哥不是好多了吗!为什么他还会那样子吐血,而且,你为什么不帮他?!”
“我……没有办法帮!安!我没有办法帮!”莉迪雅摇着头说,眼圈不禁也红了起来。
从伊甸回来后,帝瑟整整昏迷了一个月,虽然蕾蒂在离开之前注入的神力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伤却一直没有办法完全治好,而且,莉迪雅在替他治疗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他隐瞒了2年的病情。如果治疗得法的话,陛下应该还可以有几年寿命,但是……当时大先哲长叹着摇头,一个没有一点求生愿望的人,还能指望他撑多久!
帝瑟是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来尽他的职责,拖着那样的身体依然做着三倍于常人的工作,虽然他并没有做出自杀的行动,可是,这样子不就等于慢性自杀吗?!
“是因为蕾蒂吧……比这个世界,比整个人类都重要,他拼了性命保护的人……”身后传来芙蕾雅带着哽咽的声音,“因为蕾蒂不在了,帝瑟他才连生的愿望都没有了,是吧!”
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他却亲自斩断了束缚她的枷锁……!莉迪雅扭过头,不忍和安霏莉丝芙蕾雅伤心的脸相对,对她没有一点奢求,只是希望着她能幸福的生活,所以宁愿让自己堕进痛苦的深渊!
“都是蕾蒂那混蛋害的!”安霏莉丝怒气猛的高涨,一把拉住芙蕾雅说:“你的飞船还在吧?走!”
“干什么?”莉迪雅惊讶的望着安霏莉丝,问。
“你也来!”安霏莉丝另一只手拖住了莉迪雅,咬牙切齿般的说:“我不骂那混蛋一顿,出不了这口气!”
“去那里啊?”“骂谁?!”
“去爱莉西亚神殿!骂那个忘恩负义鲜廉寡耻卑鄙下流背信弃义无血无泪无情无意……”安霏莉丝长换一口气,说:“的混蛋王八蕾蒂!”
“爱莉西亚?”璜扶住突然跄踉了一下的蕾蒂,担心的望着她。
“没事!”蕾蒂对他笑了一下,心理暗自嘀咕着,谁啊!好象有人在大骂我一样!
“您看!”
顺着璜手指的方向看去,蕾蒂顿时屏住了呼吸,世间的所有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刚才直冲她脑际的怒骂声也消失无影,眼中所见,心中所念的,只有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喜悦和感动。
碧落,天界和冥界交界处,人类灵魂的栖息地,沉浸在母亲怀抱一样温柔的黑暗里,无数的灵魂在这里消散,又从这里生长出来投胎而去。而此时,在碧落的莲湖,却有两朵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莲花在黑暗里静静含苞,一朵是透着纯净黑色但却发出银色的光芒,一朵,是鲜红的,象火一样热烈却又异常温柔的红色,他的光芒淡淡的,象是渗透般将周围笼进温暖中,一些将要消散的灵魂象是感觉到那光芒聚集在莲湖周围,消散前的光亮象萤火虫一样将莲湖点缀得美丽多姿。
“这两个灵魂本来应该是在死亡的那一刻就被黑暗吞噬消散了的,因为他们太过于强烈的感情,天帝在最后那一瞬间将他们的碎片收到莲湖,”璜看着泪水从蕾蒂脸上泊泊而流,解释一般的说:“也幸好那时候您的神力爆发,天帝才能借助您的力量醒来。现在,他们正在那花苞里慢慢恢复,就象您当年一样,虽然不知道要多久……”
“没关系,多久也没关系!”蕾蒂泣不成声的说:“我会一直等的!多少年都没关系,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只要他能回来!”
“修……”
“还有兰修斯大人!”笑着,璜提醒她。
“对哦!”蕾蒂转过头,眼里闪动着光芒,说:“兰修斯是黑暗神族,如果有冥界的愿望泉水,是不是会快点?”
“您不能去冥界!”璜叫道。
“我知道!可是,璜……”蕾蒂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听说你和霏凌娅的关系不错?”
“我是碧落的守护人哎!怎么能!”璜的抗议声还没落已被蕾蒂一脚揣下了冥界,远远的听到她的声音:“快去快回!我会在这里帮你守护着的!”
什么女神吗!兰修斯喜欢的还真是怪人!璜叹息着,向愿望之泉而去。
“修,兰修斯,”蕾蒂蹲下身子,手抚摩般的伸向了花苞。
轻轻的,虽然无风,花苞却发出了笑声般的轻颤。
天界风之湖。
“你还是打算瞒着她吗?”格兰狄亚走到迪修司身边,轻声说,湖面荡起了一阵涟漪,帝瑟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她根本没办法帮到他!”迪修司把水面一搅,让人界的景象彻底消失,说:“而且,已经完全恢复的蕾蒂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我,这么大力量的光之神族留在人界是会影响到人界的平衡的。”
“可是……”格兰狄亚一脸的不忍。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人类,我也觉得有点对他不住,”迪修司谦然的说:“如果不是有我的血,他身上的靡氤以蕾蒂最后输给他的神力应该可以完全治好,但是,因为他体内光之神族的血和那神力产生对冲,反而让靡氤更深入,而且,光的血和靡氤交战所产生的疼痛也不是……”
“如果不是他做的牺牲,蕾蒂根本回不来,天界也总有一天会因为你的力量用尽而崩溃!”格兰狄亚看着湖面,湖面上重新开始显现人界的景象,“我们欠他的太多!”
“我想……”迪修司话到嘴边猛的止住,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蕾蒂,脸色一下子僵硬起来。
“你说他的病治好了的!”蕾蒂喃喃的说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水面上正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吐出暗黑色血块的帝瑟。
“咳咳……”好象连血都快吐干了一样的猛烈咳嗽后,帝瑟喘息着擦干净嘴角的血渍,靠着床头的靠垫躺回了床上,眼睛温柔的看着身边的位置,轻声的呼唤从他嘴里溢了出来,“蕾蒂……”
蕾蒂看着帝瑟把自己睡过的枕头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象是她仍然在他身边一样把胳膊伸在她枕着的地方,虽然睡着了却还是因为疼痛的侵袭而皱着的眉头,梦呓着的……自己的名字……
心里仿佛有把钝刀一样在慢慢锯着,泪珠溅开了水面上帝瑟的睡脸,连同她的低吟一起荡开。
“帝瑟,傻瓜!你叫我忘了你,你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傻瓜帝瑟!”
“王八蛋!蕾蒂你是个混蛋!”
熟悉的怒骂声将水面砰的一下子撞开,帝瑟美丽的面庞变成了三个怒气冲冲的脸。
“啊!”蕾蒂叫了一声,我在碧落听到的果然不是幻听!安霏莉丝莉迪雅芙蕾雅!蕾蒂克星三人组!
“你这个!”三人长吸了一口气般,一连串的脏话骂了出来。
“¥·#¥……—(%¥#*(%……(请大家自己想象)……%¥#·*……”
“我……我……我……”红着脸,蕾蒂站了起来,指着那继续怒骂中的三人对迪修司说:“士可忍孰不可忍!我非得下去不行!这太丢我们光之神族的脸了!为了天帝您的名声!我一定得下去扭转她们的说法才行!”
“蕾蒂!你知道这样下去有什么后果!”迪修司的声音不大,却叫一只脚迈向水面的蕾蒂停住了脚。
“而且就算你下去也帮不到他!只是延长他的痛苦而已!”迪修司低声说。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背对着迪修司,蕾蒂的声音里却透着少有的坚定,“就算只多一天也好,我也想陪着他,看着他的笑容!……我忘不了他就象他忘不了我一样,是友情还是同情,我一直分不清对帝瑟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一想到要失去他,我的心就象失去修的时候一样,有着绝望般的痛苦!所以……就算只得一天也好!我想诚实的面对他,面对自己的感情,我要和帝瑟在一起!”
“就算只能以人类的姿态呆在人界?”看着蕾蒂坚决的点头,迪修司再问:“真的只多一天也可以?!真的一点神力都没有也可以?!”
“是的!”
“好吧!”看着蕾蒂的脸,迪修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你就下去吧。”
“多谢!我就知道迪修司最好了!”蕾蒂高兴之下抱住迪修司的脖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露着讨好的笑容说:“给我留一些神力吧?至少能点石成金?”
“你这个家伙!”
伴随着怒骂声,蕾蒂被迪修司优雅的踹下了风之湖。
“迪修司?”格兰狄亚微笑着看着迪修司,虽然她心里隐约猜到了迪修司的打算,却仍以疑问的眼神望着他,迪修司害羞的表情,很可爱啊!格兰狄亚这样想着,拂了拂长发,笑着问:“你打算怎么办?”
“光之神族的数目太少了!”迪修司一本正经的,避开格兰狄亚带笑的眼神,说:“所以蕾蒂要多生些孩子才行!”
“但是,跟人类是生不出光之神族的吧?”格兰狄亚故做不解的问。
“呵呵……呵呵……既然能产生蕾蒂,当然……嗯……”突然发觉到格兰狄亚的用意,迪修司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天气不错,对吧……”
是啊!天气很好!格兰狄亚仍然微笑着看着迪修司,光之神族有两次机会用自己的心脏再造出光之神族的身体,那是为了弥补光之神族极其低的繁殖力而产生的一种能力,而光之神族向来就是男多女少,而有繁殖力的女性体就更加稀少!
当光的孩子们遍布天界时,那将会是多么美丽的景致啊……
格兰狄亚由衷的想着。
“好累!”安霏莉丝喝了口水,看了看旁边也喊得嗓子冒火的莉迪雅和芙蕾雅,说:“今天就到这?”
“我不行了!已经连骂了三天了!”芙蕾雅坐在了椅子上休息,说。
“而且,我们这样大声,要是给陛下听见……”莉迪雅拿手扇着风,说。因为嫌爱莉西亚神殿太远而选择在皇宫里的小型神殿开骂是她的主意,怎么说她都是大祭司,这样骂自己供奉的女神,给别人听见总不太好。
“回去喝莲子羹去!”安霏莉丝第一个站起来,往外面走去,然后第一个愣在了神殿旁的树下。
“帝瑟!”芙蕾雅是第二个愣在了树下的人。
“陛下!”莉迪雅惊讶的看着帝瑟从房间里冲出来,他的头发飞扬在风中,脸色象少年一样红润,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好象着了魔一样快步冲向了庭院里的小湖。
“哥哥!”看着帝瑟径直冲进已经开始冰冷的湖水里,安霏莉丝惊叫起来。
“帝瑟!”“陛下!”芙蕾雅和莉迪雅以及正好赶过来的罗西尼等人冲向了小湖,终于……陛下你终于忍不住,想到她的身边去了吗?!
“迪修司你个混蛋!”在众人慌做一团的时候,天上响起了熟悉的咒骂声,一个慌乱的拍动着翅膀却仍然直跌下来的人影落入众人眼里。
“蕾蒂!”帝瑟叫着,伸开双臂,迎向发色开始变黑翅膀也开始消失的人影。
“帝瑟!”蕾蒂叫道,翅膀在消失前最后努力的拍动了一下,然后轻飘飘般落进帝瑟怀里,在她提醒的话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完全恢复人类姿态的身体突然变重,压着帝瑟双双跌倒在水中。
“帝瑟!你没事吧!”蕾蒂一边叫着一边想起身,却被帝瑟一把搂过,正视着她的眼睛,用急促的语气认真的说:“你想清楚了!现在就算是我死了,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好的!”蕾蒂微笑着,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水花静静的溅开,连太阳都红着脸躲到了云的后面。
所有的人悄悄的退开,只有那似乎想融合为一体般激烈热吻着的两人,在水面上留下了炙热的倒影。
圣皇和女神的婚礼在硕果累累的金色秋季举行,次年,圣皇子修帝诞生,5年后,圣皇驾崩,圣皇子修帝于服孝期满后即位,是为圣雅格菲尼一世。
圣皇罗萨帝瑟,圣骑士修,爱莉西亚女神……
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里的英雄……
被吟游诗人传唱,被孩子们当成偶像……
被历史和时间逐渐埋没住真实的……人……
Category: 未分类
Writing by admin on 星期一, 13 of 11月 , 2006 at 11:41 上午
“修!”蕾蒂再次举起修,眼睛里开始有一缕慌乱。
“这不是修!”帝瑟再次坚决的把修压下,说:“修已经死了!这只是他的头!修死了!”
“不!没有!”蕾蒂的眼睛红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象是要从脑海里翻出来,不行!不要出来!我不要看!蕾蒂心里大叫着,拂开帝瑟的手,把修紧紧抱在怀里,叫道:“修没死!修在这!修一直陪着蕾蒂!”
“修在那?”帝瑟心痛如绞,却仍然狠着心说:“修的身体在那?抱你的手臂在那?让你依靠的胸膛在那?修他死了!”
“没有!没有!”蕾蒂摇着头,泪如雨下,帝瑟的声音就象重锥一样猛敲着她的心扉,修死了,修死了,那象春天来临的大地一样,可靠而温暖的灼热胸膛不在了,那象夜晚的森林一样温柔的声音,也不再在耳边轻语,修死了……那总是护着我的强壮手臂不见了,修那……修那美丽健壮的身体……不见了……修成了……修成了……血的碎片……
“蕾蒂……”帝瑟伸过手,担心的唤了一声。
“不要!”蕾蒂大叫着往后退去,冒着火焰般愤怒的眼睛狠狠盯着帝瑟,“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蕾蒂!”帝瑟抓住了蕾蒂,说:“看清楚现实吧!修死了!可是你必须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修,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唔……”帝瑟声音一顿,被蕾蒂狠狠咬住的胳膊上流下了血丝,深呼吸一下,帝瑟干脆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接着说:“你想辜负修的心意吗?修用自己性命换来的,蕾蒂你的生命你想自己丢掉?抱着自己的头,只是躲在自己的回忆里,看到这样的蕾蒂,修他会高兴吗?!”
“这身体的最后一滴血,也会为蕾蒂而流!”帝瑟没被咬住的手抚摩了一下蕾蒂的头,悄悄往她怀里探去,“实现了自己誓言的修,死得很幸福!让他安心,好吗?至少让他看着你健康的活着。”
“不要!”帝瑟的手还没探到修的头,大叫着,蕾蒂松开口,惊慌的往床下跑去。
“蕾蒂!”帝瑟手一探,抓住了蕾蒂的胳膊。
“不要!不要抢走修!不要抢走蕾蒂的修!”蕾蒂用几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帝瑟,低声恳求着。
帝瑟心里象被狠狠捅上了一刀,颤抖着的嘴唇几乎要说出放弃的话,但,说出来的仍然是连自己的心都被绞碎的话语:“修已经死了!蕾蒂!他已经不能再陪着你!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下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得走下去!”
“你骗我!修说过要一直和蕾蒂在一起!你骗我!”狂叫着,开始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蕾蒂抽出了一直收在怀里的圣光朝她眼里的魔鬼刺了过去,魔鬼!你是要抢走修的魔鬼!
“为什么死的是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修说要和蕾蒂一直在一起的!修说过的!”眼前又出现了红色,如同那个夜晚一样,修的脸在一片红色里微笑的夜晚,红色的雨又下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蕾蒂只是下意识的张着嘴唇发出声音。
“蕾蒂……”帝瑟用力把蕾蒂拉了过来,一个不稳,两人一起跌在了床上。
“为什么是修死?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是修?”蕾蒂躺在帝瑟的怀里,喃喃的低语着,眼泪顺着面颊流下,和慢慢扩大的血迹溶在了一起。
“如果死的是我,”帝瑟慢慢的把蕾蒂的手从插在自己腹部的圣光剑柄上扳开,什么都拿开了,却忘记了蕾蒂的圣光!也好!只要你能发泄出来就好!帝瑟微笑着,搂过蕾蒂,说:“如果那天我能代替修死,那该多好!”
“能被你这样思念着,就算只剩一个头,也被你紧紧拥抱着的人如果是我,那该有多好……”轻声说着这段时间一直徘徊在心底的话,帝瑟的神智开始恍惚,眼睛里蕾蒂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伸出手想去擦拭那叫人心痛的眼泪,却无力的跌落在蕾蒂的身上。
“陛下!蕾蒂!陛下!开门!”莉迪雅拼命的敲着门,大叫道。为什么没声了?刚才那么激烈的争吵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莉迪雅心里惊慌起来,也许不该这样逼蕾蒂!蕾蒂,已经很可怜了!
莉迪雅?!蕾蒂猛的一惊坐了起来,脑袋里昏昏的,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噩梦里修死了,而自己也封闭了一切,不!不是做梦!修死了!在自己眼前化成一片血红消失了!
我的修已经不在了……不在了……蕾蒂抚摩着修的脸颊,泪水静静的流着,一滴滴溅在手上,然后消失手上的鲜红里。
“陛下!蕾蒂!”门外传来了木桩撞门的声音。
莉迪雅……陛下……帝…瑟……?
“我们没事!先别进来!”帝瑟虚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蕾蒂猛的转头,惊叫声被帝瑟的手堵在了嘴里。
“陛下!”莉迪雅仍然担心的喊了一声。
“没事!你们先下去!”帝瑟对蕾蒂嘘了一下,大声的说。
“帝瑟!你……”门外的声音一停,蕾蒂连忙拿开帝瑟的手,快速的把他翻过身,查看还在流着血的伤口。
“蕾蒂,还记得我是谁吗?”帝瑟由着她弄,轻声问。
“你脑袋坏掉了!”蕾蒂瞪了他一眼,小心的抽出圣光,为什么?为什么是圣光?凶器为什么……是圣光。
“嘿嘿……”虽然被骂,帝瑟却笑了起来,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边手按在伤口上施展疗伤魔法,蕾蒂看着圣光,脑袋里的画面开始慢慢清晰。
“蕾蒂……”帝瑟拉拉蕾蒂的手,傻笑着问:“我是谁?”
“帝瑟!”蕾蒂叫了一声,脑袋里转动的画面突然停在了帝瑟用刀割断了长发后每天都满身灰尘还夹带着伤痕回来的日子上。
“蕾蒂蕾蒂……”看着蕾蒂的神色一下子凝重,帝瑟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在蕾蒂眼前晃了晃,问:“喂?我是谁?!”
“帝瑟……我……”蕾蒂心中如哽了一块石头一样,突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心的摸摸帝瑟的短发,憔悴的面颊,自责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已经收口的伤口上。
“蕾蒂……你看!”避开蕾蒂目光的视线刚好停留在修的脸上,帝瑟叫道。
蕾蒂一惊,忙小心的捧起修。
依然是嘴角勾出的微笑,只是修的一对眼睛已经闭上,那温柔的笑容,便幻化成了欣慰和安然的微笑。
“修……”蕾蒂俯下身,痛哭失声。
修已经死了……
最爱最爱的修……已经死了……
兰修斯……你真的不在了吗?真的完全消失了吗?没有你的这个世界……真的很寂寞啊……!兰修斯……
霏凌娅叹着气把手上的花全部洒向空中。
“霏凌娅!”艾菲奥一脸焦急的冲上了神坛,抓住了霏凌娅的手往外走,说:“快离开这里!”
“艾菲奥!你很烦唉!”霏凌娅挣开他的手,叫道,每次我一到这里来,这家伙就阴魂不散的跟住,想单独和兰修斯说说话都不行!
“霏凌娅,快离开!神皇就要来了!”艾菲奥着急的说,想去拉她的手,看到她一脸怒色只好又收了回去。
“神皇来了又怎么样?难道我不能来这里?”霏凌娅冷哼一声,说。
“神皇借体的人类恢复意志逃掉了,”艾菲奥搓了搓手,不知道该从和处解释起,他只是心里非常不安,当看到恢复灵体的神皇一点也不介意人类身体的逃走,而微笑着在伊甸乱转时,他就觉得非常的不安,神皇的心思从来就没有人能摸得着,第一次光与暗的大战,好象就是因为当时还是皇子的修迪玛一时任性而引起的,每次一看到神皇露出开心的笑容,艾菲奥就觉得一直从心底冷了上来,他非常害怕,害怕总有一天,神皇的矛头会指向一直爱着背叛者兰修斯的霏凌娅。
“那又怎样?”霏凌娅斜了他一眼。
“呵呵……艾菲奥,你这样怎么能追女人?”凌空出现般,修迪玛带着调侃笑容的脸浮在了霏凌娅面前。
“咋咋咋!霏凌娅,你也是个笨女人啊!”修迪玛笑着对霏凌娅摇摇手指,身体从一个空间洞穴里钻了出来,看了看天,说:“嗯!时间也差不多了,霏凌娅,把你的力量奉献给我吧,怎么样?我送你去兰修斯那里。”
“神皇!”拉开愣住的霏凌娅,艾菲奥挡在了她的前面。
“艾菲奥?”修迪玛托着下颚笑了起来,说:“怎么?你也想背叛我?”
“属下不敢!”艾菲奥背在身后的手拼命的拉住明白修迪玛的意思而开始怒火上升的霏凌娅。
“霍霍……”修迪玛的笑声突然一停,声音阴沉也阴沉下去,逼近了艾菲奥的脸,说:“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我的……好属下?”
“霏凌娅她,请您饶恕霏凌娅!”艾菲奥低下头,恳求道。
“怎么办呢?”修迪玛飘到了祭台上面,带着忧伤的表情说:“今天是拿回我身体最好的时间,可是,我的替身已经逃了,我的力量还不够,你说,怎么办呢?我可爱的艾菲奥。”
“艾菲奥!让开!”霏凌娅低声喝道,自己绝对不是神皇的对手!就算加上艾菲奥也是以卵击石,虽然明知如此,霏凌娅也打算放手一拼,牺牲了兰修斯而跟随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人,只能怪自己瞎了眼!那么,在最后,就让你看看被你视为草芥的霏凌娅的力量。
“神皇!霏凌娅的力量并不适合神皇您,”艾菲奥把霏凌娅拖到一边,不顾她的挣扎和怒骂用她的衣带把她绑在了神坛旁边的柱子上。
“兰修斯的心思,我是明白的。”笑着,艾菲奥在霏凌娅唇上印上一吻,转身走向修迪玛。
“我的力量应该更适合您,神皇,请取走艾菲奥的生命,饶恕霏凌娅!”艾菲奥跪在了修迪玛的膝下。
“你以为这样她就会爱上你?”修迪玛大笑起来,“笨蛋!女人都是愚蠢的!你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又怎样?她的心依然在别人身上!”
“神皇,艾菲奥没有奢望能得到她的爱,艾菲奥的愿望,只是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艾菲奥两手俯地,深深的埋下头说:“请您饶恕她,请您饶恕霏凌娅的不敬之罪!”
“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吗?”修迪玛冷冷的看了艾菲奥一眼,抬头看向天空,说:“好吧,我答应你,你的风之力的确比霏凌娅的地之力适合我。”
“艾菲奥!”霏凌娅挣脱不开衣带,干脆把衣服撕裂,脱掉衣服,挣脱出束缚,向艾菲奥扑过去。
“别过来!霏凌娅!”艾菲奥的身体一颤,他的胸口和修迪玛的手之间连上了一条细微的线,力量正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流向修迪玛。
“艾菲奥……”霏凌娅停住了脚步,如果再过去,连她一起,两个人力量都会被修迪玛给吸走,紧咬着下唇,霏凌娅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艾菲奥。
黑色的血从口里喷涌而出,艾菲奥的身体就如同被抽空了空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往内收缩着的身体不断响起骨骼断裂的声音。
“艾菲奥!”当线一断开,霏凌娅抢前几步,接住了艾菲奥往下跌倒的身体。
“艾菲奥!艾菲奥!”霏凌娅不停的喊着怀里人的名字,艾菲奥的身体已经软得再没有着力之处,在她的臂弯里软塌下去。
“霏……凌……娅……”艾菲奥的嘴唇蠕动着,终究没有发出后面的声音,只是淡淡的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艾菲奥……”霏凌娅呆呆的看着艾菲奥安然的笑脸,抱起他,向铁链那边的洞口走去。
“霏凌娅?”法迪玛伸手挡住了霏凌娅,低声问:“你要去那?”
“回去,”霏凌娅只是盯着艾菲奥,声音虚幻而飘渺,“回去我们的家,回去我们的冥界,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你要去愿望之泉吗?”法迪玛放下手,看了看神坛上已经打开的空间之门,问。
“我要等他回来,在我们自己的家里等他们回来,艾菲奥,兰修斯,等他们回来。”霏凌娅淡淡的说。
“要等艾菲奥的身体重新恢复,那得很久很久,兰修斯……兰修斯可能……”法迪玛把回不来了这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法迪玛你呢?”霏凌娅抬起头看向法迪玛。
“我,”法迪玛猛的转过身,一拳击在墙上,恨恨的说:“我不回去!我要找那臭女人算帐!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兰修斯不会背叛!你和艾菲奥也不会这样!”
“法迪玛!不关爱莉西亚的事!别把气发泄到她身上!她是兰修斯拼了命救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看着法迪玛抽动的肩,霏凌娅叹了口气,说:“冥界之门打开后,魔兽也会过来,你就好好发泄一下,我和艾菲奥都会在老家,你要是累了,就回来。”
“霏凌娅……”看着霏凌娅决然而去的背影,法迪玛收回了伸出去想挽留她的手,看了看大开的冥界之门,一跺脚,从另一边离开。
人类!垃圾一样的人类!老子现在非常的不爽!让我快乐快乐吧!用你们的血,你们的哀叫,你们的生命,来让我法迪玛大人快乐吧!
天空完全阴暗下来,天空中响着巨大而怪异的声音,那是成片成片的魔兽拍动翅膀发出的声音。
“我们去狂欢吧!孩子们!为艾菲奥和霏凌娅的婚礼而狂欢吧!”张开巨大的黑翼,法迪玛的笑声凄厉而森长。
那是群魔狂舞之夜。铺天盖地般的魔兽从天而降,袭击了全世界,一夜之间,无数个村庄人烟灭绝,而数个王国也从此消失。
7月7日,黑暗时代降临。
从这一夜开始,耀月纪元终结。
精炎纪元开启。
第六部 梦想之彼方 第五话
两个冬天过去了,大地再次迎来春天,当圣光花重新开满大地时,人类总算有了自己的栖息之地,虽然只是原瑟巴里帝国的一小部分,却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
瑟巴里的北部,原来成片成片的麦田变成了干枯贫瘠之地。
干瘪的麦稞在碎石地垄间零零碎碎的冒着,间或有小片小片的野蕨,靠着水源的地方,小小的圣光花静静的开放。
“春天了……”狄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直起背,揉了揉酸痛的腰,把摘好的野蕨放进背篓。
“狄亚!”梅偌思把水壶递给狄亚,拍拍自己坐着的石头,说:“休息一下吧。”
“哦,”狄亚喝了一口水,坐在了梅偌思的旁边,看了看梅偌思,扑的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梅偌思瞪着她说。
“不,没什么!”狄亚连忙摇手,扭过头又忍不住想笑。梅偌思穿着一件到处是洞的外套,两只袖子被杂草划成了细条,两只裤腿挽到膝盖上,脚上满是泥泞,可是,叫狄亚忍俊不禁的是,他头上包着的毛巾和斜背在背上的破背篓,还有拿在手上的破耙子。贵族里面有名的美男子,飞鹰军团第一位的猛将,竟然象个逃荒的一样,在这荒野里……
狄亚带笑的眼睛里突然浮出了泪光,没了!已经没有了!克尔达也好,飞鹰军团也好,凯伊殿下!你究竟在那里!
“狄亚!”头扭向另一方,梅偌思的手犹豫着,还是搭上了狄亚的肩头,好象是自言自语般说:“凯格尔王一定能找到凯伊殿下的!而且,只要我和大哥还有英格尔的军团在,飞鹰就不会消失,克尔达也会重新崛起。”
梅偌思,英格尔,还有安得路大人的军团……虽然已经只剩下原来二十分之一的人,却是现在凯格尔王仅有的部队,在那一夜,艾霖穆河战线上几十万大军被冲得四零八落,在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而象屠宰场一样的艾霖穆河战线,成千上万的人成了碎片和魔兽们的美食,靠着安得路大人的机械装甲兵兵团,梅偌思带着自己和英格尔的兵团一起向克尔达突围出来,而别的军团,有的杀向了瑟巴里境内,有的四散而逃,那一晚的惨状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而梅偌思也只是淡淡的几句话,但从后来自己亲眼看见的战斗去想象,也不难想象出那种地狱般的情景。
逃向克尔达境内的部队在第二天就和看着情况不对而赶过来的凯格尔一行人碰上了,在凯格尔王的带领下,一步一个营地的向瑟巴里境内移动,而从那一夜过后,魔兽也没有再聚集成群来攻击,剩下的这些人总算能残喘下来。只是,从那一夜起,因为着急着前方战线上的部队,把凯格尔安置在一个小基地里,就连夜赶回来的凯伊殿下和力,就再也没有踪迹。
凯格尔王象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寻凯伊殿下,可是,两年过去了,除了以前偶尔找到一点有人住过的痕迹外,再没有别的消息,而现在,连那种痕迹都找不到了。
只是,凯伊殿下已经死了!这句话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愿意去想,也许,凯伊殿下已经被位于瑟巴里南部乐土的人救了,大家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瑟巴里的乐土,三个月前,在那个最冷的时候,营地里再也没有吃的东西,却出现了从天而降的天使,那是芙蕾雅公主率领的飞行大队,靠着他们运过来的食物,这帮克尔达的残兵才活了下来。是啊!芙蕾雅公主真的是天使!英格尔大人独一无二的天使。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困境里,男人和女人,总是会互相吸引。
我和他也是,狄亚握住了梅偌思的手,一丝甜蜜涌上了心头。
“梅偌思!我说怎么找你不着,竟然在这泡妞!”英格尔愤怒的脸突然占去了大半边视野,狄亚脸一红,跳下石头往另外一边的也蕨里跑去。
“你找死!自己的马子追不到,竟然想破坏我!”等狄亚的背影一消失,梅偌思揪住了英格尔的衣领骂道。
“我们两是兄弟吧!兄弟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好意思一个人在那边痛快!”英格尔一副阴谋得逞得意洋洋的表情。
“谁跟你是兄弟!”梅偌思敲了他一拳头,说:“还有难同当,要等到你追上那芙蕾雅公主,头发都白了!”
“喂!你太不讲意气了吧!”英格尔冲着追着狄亚而去的梅偌思后背叫道:“你这见色忘友的混蛋!”叫完后低声咕哝道:“你这家伙本来就是白头发嘛!望了就讨厌!”
“英格尔大人!梅偌思大人!有魔兽!”从了望塔的方向传来了喊叫声:“大批的!是大批魔兽!数量很多!”
“狄亚!回去!”梅偌思把背篓丢给狄亚,和英格尔一起向停在后面的机械装甲跑去。
“小心!梅偌思!”见梅偌思的手在背后比出胜利的手势,笑了一下,狄亚又叫道:“英格尔大人!你也小心!”
英格尔跄踉了两步,骂骂咧咧的爬上了机械装甲。
“英格尔!你这混蛋竟敢对我老婆有意见!”
“去你的!叫你老婆闭嘴!什么叫也!”
“呵呵!那是我老婆好心!要不连替你祈祷的人都没有!”
“去死了!我有芙蕾雅公主!”
“芙蕾雅公主?哦?在那?在那?”
“梅偌思大人!英格尔大人!”一骑马冲过来的士兵对着一台做左顾右盼装的机械装甲和一台把炮口对准了它的机械装甲叫道:“王被困住了!”
“他妈的!回来再找你算帐!”英格尔掉转炮口,机械装甲迈开大步向前方冲过去。
“这话该我说!”梅偌思的装甲亦紧跟其后。
“王!您先退回去!”安得路一边叫着,机械装甲的高离子震动刀向面前的魔兽劈下。
“狂,毁掉它的眼睛,艾里,往后撤三步,加农炮准备。”凯格尔没有理安得路的呼喊,仍然守在中线指挥。
“王!大哥!别怕!我来了!”随着机械装甲高音喇叭里梅偌思的叫声,一百多台机械装甲冲了出来。
“王!这里交给他们!您先退回去!”安得路护在凯格尔的机械装甲前面叫道。
“那可不行!安得路!难道要叫这些小家伙们小看!”一边笑着,凯格尔的鲜红色机械装甲挥出了震动波,正向安得路右边袭击的魔兽裂成了碎片。
王!安得路轻叹口气,打开了机械装甲上加农炮的端口,王……根本是不要性命的打法!
“不行!数目太多!我们打不过!”梅偌思对着安得路叫道,血丝从被震裂的伤口里不断流出。
难道就这样完了!安得路的眼睛冒着血丝,眼前是黑压压不断涌来的魔兽,只在缝隙里看到一两台机械装甲的影子,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从那一个晚上后,魔兽很少大规模行动的,这次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砰!”的一声巨响,一个几只魔兽抱拥上去的机械装甲爆炸,碎片四散飞落。
“是艾里的坐架,”梅偌思看了看冒着浓烟的地方,自暴!最后只有这条路了吗?!
“大哥!你把王带回去!”梅偌思的机械装甲开始向中央地区移动。
“你不怕你老婆伤心吗?还是我来吧!”英格尔爽朗的笑着,冲到了梅偌思的前面。
到此为止了!芙蕾雅公主!要是在你离开的时候就算会被你活劈也要一亲芳泽就好了!
关上武器系统,英格尔的手按向了自暴键。
“轰!轰!轰!”连续的巨响响起。
英格尔看了看离手指还有一微米的自暴键,再看了看被轰得四下奔逃的魔兽。
我没有这么大心灵威力吧?
“英格尔!你的小命还在不在!”
打开仓盖,英格尔以非同人类的速度冒出头叫道:“芙蕾雅公主!在下非常之健康!”
“笨蛋!别出来!”芙蕾雅的叫声还未落,一个巨大的影子掠过英格尔头顶冲进了魔兽群。
“你走路不上眼睛的啊!”在一瞬间缩回仓内的英格尔又冒出被烧得焦黑的头冲着那身影骂道,骂声未完,又急忙缩回仓内,一只非常之嚣张的火凤凰正从他头顶悠然飞过。
那个混蛋!英格尔收起仓盖,重新启动武器系统,那混蛋!混蛋!混蛋!
天空非常的晴朗,春天的风温柔的吹着。
琶琊吐出的巨大火球毫不留情的灼烧着魔兽,而骑在它背上的骑士手中寒光一闪便有一头魔兽倒地,那是叫人眩晕的风姿。
(当然,叫英格尔暴走的原因是头顶上……芙蕾雅的叫声……和口哨声……)
“哈!哈!哈!”耳机里传来了梅偌思的笑声,英格尔更是咬牙切齿,加农炮的炮口一不小心从魔兽身上转向了“正挡在魔兽前面”的骑士身上。
“帝瑟!往后退!珐嫫来了!”
没有去看声音的主人,英格尔和停止了笑声的梅偌思护着被帝瑟从魔兽群里揪出来的,凯格尔那就快支离破碎的机械装甲往后退。
珐嫫!和这些下级魔兽不一样,那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名字,个头不大却拥有最强战斗力的珐嫫是最高等的魔兽。
“王!王!”安得路对着对讲机大声呼喊着,机械装甲成了那种样子,凯格尔王他……?
“放心!这小兔崽子命大得很!”回答他的是正用罗刹敲开凯格尔机械装甲仓盖的帝瑟。
“王八蛋!你说谁呢!”仓盖还只开了一半,凯格尔愤怒的脸便冒了出来。
“你看!”帝瑟指着他对安得路说:“怎么样?人生得贱命都要大些!”
“混……”凯格尔骂到一半突然停住,本来往帝瑟身上招呼的手指向了正往珐嫫飞去的火凤凰,说:“你的疯女人在干什么?!你不去帮忙?!你终于想放弃她而选择芙蕾雅了?!”
“白痴!”帝瑟把凯格尔从机械装甲里拎了出来,对后面的人叫道:“不要恋战!快退!”
凯格尔看了看帝瑟面带微笑镇定自若的脸,低声说:“就知道瑟巴里的混蛋不能相信!幸好没把凯伊嫁给你!薄情寡意的混蛋!”
“你舍得吗?”如风一样轻柔的,帝瑟的声音飘过凯格尔耳边,而在他一愣神之间,帝瑟叫着趴下把他按倒在自己身体下面。
天空亮得刺眼,而在那夺目的光芒中,一线鲜红色晃动出艳丽的舞姿。
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克尔达人吃惊的看着面前一片空无,刚刚把他们逼到绝境的魔兽群和珐嫫已经被烧成灰烬,还留着灼热的空气里,飘动着点点灰尘。
她是谁?凯格尔盯着骑着火凤凰翩然而下的女人,简单的衣服,短短的黑发随风而动,那个带着淡淡的笑容,眉宇间充满自信和坚毅的女人是谁?
“蕾蒂!”帝瑟向火凤凰上的人伸出了手,顺便把凯格尔丢给了安得路。
蕾蒂?!她是蕾蒂吗?破天慌的,凯格尔没有出声抗议,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女人从火凤凰上跳下,跳进帝瑟的怀抱里。
那不是蕾蒂那笨女人的表情!那应该是我的凯伊的表情!
“帝瑟!”蕾蒂担心的回头,手搭在帝瑟的脉搏。
“放心,我没事!”帝瑟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累不累?”
“只是一只珐嫫而已,没有关系。”蕾蒂摇摇头,看帝瑟脉搏没有变化,才安下心来,对帝瑟粲然一笑。
“肉麻当有趣!”凯格尔冷冷的哼了一声。
“别理他!”帝瑟对一脸不解的蕾蒂笑笑,说:“吃不到葡萄的人就这个德行!”
凯格尔没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跳下机械装甲和从营地里跑出来迎接的狄亚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梅偌思,还有开始口若悬河般找芙蕾雅搭讪的英格尔。
蕾蒂看着凯格尔捅了捅帝瑟,帝瑟对着她微微摇头。
“你们……”凯格尔没有问下去,如果凯伊在瑟巴里,一定会和他们一起来,已经快两年了,只有她和力两个人!突的,凯格尔捂着胸口从安得路的机械装甲上跌了下去。
“王!”
“意思是说,以爱莉西亚女神的力量宝石为核心,爱莉西亚的魔法师做了一个庞大的光之圣结界。”芙蕾雅停了一下接住说:“陛下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也能移到这里去,现在我们必须集合所有的力量,而且,那里也有一些克尔达部队,如果凯格尔王去的话,就可以统一归到你们的指挥下。”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下,不是克尔达以前的敌人瑟巴里帝国的皇帝而是芙蕾雅公主来说这件事情,皇帝的诚心由此可见。不约而同的,三个人的眼光看向了一直坐着没动的凯格尔。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芙蕾雅拍了一下额头,说:“蕾蒂有一种奇怪的感应能力,可以感应出相距不是非常远的两个有异常强烈思念波的人,而且,为了巩固结界,她也要在这一带设下结界点,所以……”
“安得路,你们带队跟芙蕾雅去瑟巴里。”芙蕾雅的话还没完,凯格尔已经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芙蕾雅望着路都走不稳的凯格尔问。
“既然是关系到全人类的结界,当然是越早巩固越好!”凯格尔头也不回的说。
瑟巴里西北部的丘陵地。
离一条小溪不远的地方,搭了一个简易的草屋。
“殿下!殿下!”
听到门外的声音,凯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不小心脚一动,立刻传上来一阵巨痛,不觉皱了皱眉头。
“您别动!”刚进门的力把手上的猎物一放,急上一步扶住凯伊。
“我逮了一只山狸,正好可以补补您的身子。”抱起凯伊走出门,力扶着凯伊在草屋外平地上的一张竹椅上坐好,蹲下身子,小心解开她腿上的绷带,取下夹棍,拿过一个石瓦,把里面捣碎的草药敷在凯伊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山里飘着淡淡的薄雾,溪边一丛丛山花开得正艳,下过小雨的空气里有着春天特有的甜香。
早春的阳光灿烂而柔和的照着,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成了深褐色,隆起的肌肉透着野性,束在脑后的长发乌黑发亮,力长得非常俊美,又有一副挺拔的好身材,因为一直呆在凯格尔王身边而且又是唯一被凯格尔王信任的侍从,力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周围的人当作凯格尔王的男宠而投以鄙视的目光,连安得路有时候都会出言讥讽,一直到秋天×事件发生的那一天,亲眼目睹了力和帝瑟交战的骑士们才开始惧怕力,如果,如果他们知道力是克尔达最恐怖的刹髁竦一族族长,有一大半人会半夜做噩梦惊醒吧?!而且,如果刹髁竦一族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族长一直受着这样的侮辱,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有人知道!因为凯格尔王给了他以前从来没有那个刹髁竦拥有过的高贵身份和一族的自由,所以他要守在王身边保护他,刹髁竦一族一直相信着力的解释。力是遵照自己的命令去到哥哥身边的,十几年来,一直默默代替着自己守护在凯格尔身后。
凯伊看着小心的替自己换药的力,仔细而认真的注视着。力头低垂下去后露出的后颈上的皮肤依然保持着以前的白皙和细腻,领口处隐约露出了一点伤痕,那个下面,力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身体上,有非常多的伤痕,那是力的秘密,也是凯伊的秘密,那是我打的!凯伊的心口微微一痛,一直以严以律己宽厚待人著称的凯伊公爵,没有人知道我做过这么残酷的事,因为,力从来不跟人说,甚至从来不让人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第一次鞭打力,是因为哥哥被人暗杀,虽然被哥哥当场就杀掉了刺客,但哥哥还是受了不轻的伤,为什么你在哥哥身边还让哥哥受伤,为什么你自己是好好的!一边这样愤怒的叫着,我差点把什么都没解释的力给打死,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是哥哥自己把力赶走的,因为不能忍受力的管制,哥哥用这种无聊的理由把力硬给调走,所以才被刺客有机可趁,原本开朗活泼的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暴戾和阴险甚至……变态……是从那一夜开始,是因为那一夜所受的伤,为了救我而受的伤,让哥哥变成了这样!可怜的哥哥……我没有办法责备哥哥,只好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到力身上,为什么你不制止哥哥?为什么你不采取措施去防范?虽然明知力根本没有办法制止或者防范哥哥做那些恐怖的事,我却只能靠着鞭打力来发泄,是我的无能!因为我,让哥哥变成了恶魔,又因为我的内疚而无法去制止他,要保持着宽容的态度,为了弥补哥哥的暴政,凯伊公爵必须保持着冷静和仁慈的态度去安稳人心,压抑到极点无法宣泄的苦就这样假借着哥哥的名义全部发泄到力身上。
我是个虚伪的女人!披着慈善的外衣,让哥哥背上所有罪名,让力承受一切的痛苦!
为什么你不反抗?力?你是骄傲的刹髁竦一族的族长,为什么你要这样忍受我的暴行!只是因为我救过你一次?就因为那样你就做到这种地步?一命还一命!力你做得够多的了,不光是对哥哥,如果没有你,2年前我就死了,在那个暗黑之夜,和我的军队一起消失在魔兽的利爪下,看着那惨状,我早已经忘记了如何行动,是力抢过操纵杆驾驶着小飞船从那×场逃了出来,飞船坠毁后,一直在这山林间东躲西藏的日子里,我才知道,没有了哥哥没有了侍从,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连野外生活最基本的知识生火我都不知道,2年了……从找食物到找地方住,所有的一切,都是力做的!
不仅虚伪,我还是个无能的女人!什么都不会,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女人!
“怎么了?殿下?”发觉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力抬起头问。
“你一个人走吧。”凯伊看向了门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簇紫色的小花,虽然是娇柔的模样,却透着蓬勃的生机。
“殿下……”力看了凯伊一会,低下头把绷带重新绑好。
一丝乌云从山那边飘了过来,夹着沉闷的春雷声,空气一下子郁闷起来。
力突的站了起来,紧张的望向山的那边,夹在吹过来的风里面,有着魔兽的腥气。
“力!你快走!”凯伊撑着椅背想站起来,那种味道,是那只!把我逼落山崖的那只魔兽!是想来报复吗?那混蛋!害我断了一条腿还不算,还想把我和力当作中饭吗!至少……要让力逃走!
“殿下……”力微微笑了一下,拦腰抱起凯伊,往草屋后面的山崖跑去。
“力!放下我!不要管我!”凯伊捶着力的背叫道,眼角余光里,已经可以看见从小溪那边冲过来的魔兽,不,不只那只被我伤了眼睛的!还有一只更大的!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殿下的……就算是您的命令也不行!”力轻声说着,尽全力向山崖底下一个挂满了青藤的地方冲去。
“力!快放下我!你带着我是逃不走的!”凯伊声嘶力竭般叫道,眼睛突然发酸起来。
一起死吗?力!就算是这样卑鄙的我,你也要陪我一起死吗?
扯掉青藤,力身型没有丝毫停顿的窜进了青藤后面露出的洞口,而魔兽的爪子已经近在咫尺。
“力……力!”
“别动!”双手双脚死命的抵住石壁,用自己的身体当挡板,力把凯伊紧紧护在了山洞最里面的凹洞里。
魔兽的利爪伸进山洞,先是使劲往里面挤压,然后在里面一顿狂绞,折腾了半响,见实在是掏不出东西,而且它已经吃饱,摇晃了一下脑袋,晃悠悠的离去。
“力……”听到外面魔兽离去的声音,凯伊叫了一声。
“殿…下…”力一张口,鲜血便滴淌下凯伊的面颊,歉意的笑了笑,偏过身子,再也没有力气的双臂一软,身体软软的瘫落下去。
“力?”
阳光从洞口灿烂的洒进,浅浅的洞穴洋溢着苍白的明亮,于是,俯卧在凯伊怀里的力的身体,便成了最鲜明的色彩。
脊柱骨和肋骨被挤压得碎裂,已经血肉模糊的背部因没有了支撑而向下软塌下去,从腰部被划开的大口子里滑落出的肠子,活泼的向凯伊的膝盖蠕动着,血,如同捏碎的西瓜流出的汁,夹着碎肉,染红了凯伊的眼睛。
“力……力……?”凯伊大声呼叫着他的名字,已经习惯看见死亡和鲜血的眼睛慢慢湿润。
“别看!”力想翻过身,却被凯伊双臂搂住,紧紧的抱入怀里,从她低垂的脸颊上,一颗泪珠滴落在力的脸上。
凯伊……凯伊……力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抬起手,扶起了凯伊的脸。
“殿下,火石在袋子里,”非常冷静的,力带着喘息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对凯伊说:“殿下,还记得我教你的寻找食物的方法吗?我……”
“别说了,力,别说了!”打断了力的话,凯伊哽咽着说:“你会没事的!你的身体一向很健壮!你一定会没有事的,别死!力!别丢下我一个人!”
“殿下……殿下……”不知所措的擦着凯伊眼角突然奔流出来的泪水,力心痛如绞。
“如果可以,我也想永远陪着殿下,可是,我已经不行了,所以,殿下,在您腿伤好以前,请让力成为殿下的食物,”看着凯伊因震惊而僵住的脸,力接着说:“记住,一定要尽快的在我身体还没有冷却之前分割好,在火上考熟后,放到风口上吹干,这样子才能保持得久。”
“你要我吃掉你的尸体来活下去?”不可置信的望着力,凯伊的眼睛如火一样烧起来。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刹髁竦,冷酷无情,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事都能做?什么东西都能吃?是啊,你是刹髁竦,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感情,你也不知道人活着是要有理由的,”冷冷的语调变得灼热,凯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哥哥死了,连飞鹰军团和克尔达都消失了!已经没有需要我保护的东西了!为什么只有我活着,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活下去!”
“为了完成任务,刹髁竦是会不择手段,但是,殿下,刹髁竦也有自己的自尊,唯一的,刹髁竦的生命是由自己主宰。自古以来我们就被人瞧不起,那些让我们去杀人的贵族转过头就骂我们肮脏,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背上暗杀者的称号,不准读书,不准经商,到处都不给我们容身,我们还能做什么?凯格尔王肯定我们的价值,给我们容身的地方,可是,只有你,只有殿下你把我们当成人,夸我也好,骂我也好,殿下从来都是把我当成和你身边那些贵族一样的人。为了殿下,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力的脸开始发红,喘息了一下,说:“并不是因为我是殿下的刹髁竦,很早很早以前,殿下,我就只为你而活了,我的地位卑贱,我知道,我这样的人说爱你,只会成为你的耻辱,可是,殿下,可是……”带血的泪从力的脸上滑落,这本来是他准备带到坟墓里的秘密,“力?”凯伊惊讶的望着力,深切的悲伤和怜惜交织在一起,力的扑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丰富的表情。
力爱着自己,凯伊比谁都清楚,因为每次不经意的回头,凯伊都可以感觉到默默守在后面的力那带着笑意温柔的眼神,那种只是看着自己就让他很幸福的眼神,而一直压抑着自己感情的自己只有对他,才能没有顾忌的发泄,也许在心地深处,我也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大家都死了,我也得活下去吗?力?!没有力就什么都做不了我,力你就那么狠心让我一个人活下去吗?!”
“殿下……”力轻轻抚摩着凯伊悲痛欲决的脸,说:“还在的,殿下,只要你活着,克尔达就不会灭亡。我知道那很苦,但是如果你也死了,克尔达就真的灭亡了!凯格尔王他一心想看见的,由殿下你创造的幸福的克尔达,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力也想看到,殿下你建立的,刹髁竦的孩子也可以幸福的国度。”
“而且,殿下,还没有证实凯格尔王死了!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力握住了凯伊的手,轻声说:“在王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所以,殿下,把我吃掉,我想在最后也能成为殿下身体的一部分。”
“叫我的名字,力!”凯伊低下头,泪水不断的滴落在力的脸,和她随即覆盖上去的嘴唇上面。
“凯……伊……凯伊……”弱不可闻的声音从力的嘴边溢出来,猛的,象是用上所有的力气般,力紧紧抱住了凯伊,开始激烈的吸允痴缠着凯伊的樱唇。
乌云从山那边飘了过来,光线变得黯淡下来,没多久,一声炸雷劈在了草屋上,在火焰从屋顶烧起来的时候,暴雨,下了起来。
凯格尔他们找到凯伊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当看到倦缩在小小山洞里的凯伊时,凯格尔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当蕾蒂扑上去把衣服披在凯伊的身上时,帝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身边那露了一半白骨出来的尸体。
克尔达的残余部队和瑟巴里军队汇合的那一天是四月十五日,和三年前史萝黎大公进攻斯穆里司是同一天。
人类最后的力量在珈蓝集合。
虽然……发生了很多非常悲惨的事情,但是,活着的人除了替死去的人悲伤外,必须得想办法坚强的活下去。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生命,也一直在延续。
“蕾蒂阿姨!你又在发呆了!”灯心糕睁着大眼不快的叫道。
“啊?啊!你说什么?”蕾蒂一愣,忙低下头,向面前这还不到两岁的小孩露出献媚的笑脸。
“我要吃蛋糕!”灯心糕一边堆着沙子,一边很大牌的对蕾蒂说。
“蛋糕?你不是已经吃过了?”
“我要皇帝叔叔给你留的那块!”灯心糕在沙子堆里挖出个洞,得意的看着蕾蒂,说。
“皇帝叔叔?”蕾蒂的眼珠乱转了一会,干笑着说:“没有啊!蕾蒂阿姨没有蛋糕啊!”
“蕾蒂阿姨你鼻子上的是什么?”灯心糕露着天真的表情,脏脏的手指着蕾蒂鼻尖上的奶油痕迹。
生命的延续……!还是讲究点优生优育比较好吧!蕾蒂不禁气恼的想,莉迪雅姐姐和加佰枥两个人的化学作用,竟然生出了这么个小鬼精灵!
“蕾蒂阿姨!”灯心糕拉了拉蕾蒂的袖子,露着天真可爱的笑容,甜甜的说:“我不全部吃完,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好……可爱!蕾蒂忍不住亲了一口灯心糕红扑扑的脸颊,刚才的气愤全部抛到九霄云外,说:“阿姨这就拿给你!”
“啊!蕾蒂你在啊!”从小道上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蕾蒂的身体猛的一僵。
“真是好运气!好久不见啊!”随着那娇柔的声音,蕾蒂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冒了出来。
“我们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坐吧!”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听在蕾蒂耳朵里等于是恶魔的笑声般,牵着灯心糕的手都抖了起来。
“这下糟糕了!蕾蒂阿姨!”用同情的眼光看了看蕾蒂,灯心糕低声说。
“好了!窝窝头,烧饼,拉面,到你蕾蒂阿姨那玩去,灯心糕妹妹也在呢!”安霏莉丝把三个一模一样胖墩墩的小男孩一推,自己在凉亭里坐下。
“你看,好多小朋友呢!汤圆,你就跟着灯心糕妹妹玩,蕾蒂,芝麻糊给你。”迪薇把手上七个月的儿子放到蕾蒂手上,一边说着好累一边用轻松自在的脚步朝凉亭走去。
咦?蕾蒂抱着芝麻糊愣了一下神,想起还有什么不对,转身看到费瑞狄早已经和安霏莉丝她们聊得火热,条件反射似的叫道:“麻花!油条!”
一个三岁和一个两岁的男孩从假山洞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小孔雀,大叫道:“抓住了!抓住了!”
“抓你个头啊!”蕾蒂连忙把芝麻糊放到草地上,跑过去一人头上敲了一下,把孔雀抢了过来。
“臭小鬼!”火凤凰影随声到,劈手夺过孔雀,一张口,火焰喷射出来。
昨天是这样!前天也是这样!一头焦黑的蕾蒂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见灯心糕的叫声:“啊!芝麻糊拉粑粑了!”
“我们今天要报仇!麻花油条!接招!”
“不准打架!”
“汤圆!不能摘花吃!”
“灯心糕!芝麻糊呢!啊!你怎么爬到那里去了!”
看着庭院里“和乐融融”“生气勃勃”的场景,帝瑟不禁笑出声来。新的生命…,每天这个世界上都有无数的生命消失,但是新的生命也每天在诞生,那一夜,如果没有蕾蒂,瑟巴里也会毁灭,拿回力量宝石的蕾蒂恢复了大半的神力,莉迪雅曾经说过,光之神族的力量是没有尽头的,最近,蕾蒂的力量更加强大了,那些孩子们,也功不可没啊!把蕾蒂从失去修的痛苦中解放出来的,不是我,也不是莉迪雅,而是那些稚嫩可爱的小手,口中说着讨厌,却一回来就去找灯心糕的蕾蒂,和喜欢她更胜过自己母亲的孩子们,是现在珈蓝城里最宝贵的存在和……最大的战力(破坏力)!
有了自己想珍惜的人,人类是会非常坚强的!帝瑟的目光又转回了房间里,莉迪雅正默默的放下凯伊的手,向他使个眼色,走出门外。
凯伊……看着凯伊熟睡中苍白的脸,凯格尔心一阵阵抽痛,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默默的看了一会,起身走出门外,把门轻轻带上,走到靠在长廊石柱上的帝瑟面前。
“莉迪雅说她没有大事,修养一段时间把身体补好就可以了。”看着凯格尔在栏杆上坐下,帝瑟又看向那已经开始闹做一团的庭院,说:“还有,莉迪雅说不必担心凯伊,因为……快要做母亲的女人,是最坚强的!”
“母亲!”凯格尔一惊,不禁瞪圆了双眼小声叫了出来。
“莉迪雅说……”帝瑟停顿了一下,仍然看着去抓爬上假山的窝窝头的蕾蒂,说:“大概才十几天。”
是……力的孩子!凯格尔低下了头。
空气突然沉闷起来,孩子们和蕾蒂的嬉笑声从庭院里传来,非常清脆。
“力,”凯格尔低着头,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其实是父王的私生子,因为他的母亲是低贱的刹髁竦族长的妻子,父王一直没有承认他,而且还威胁他母亲说如果她说出去就灭了刹髁竦一族,为了保住孩子和族人,他母亲选择了死亡,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父王,和他临死时在他身边的我,父王是在忏悔时说出来的,真是讽刺!我和凯伊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却一直享受着他孩子的一切荣华富贵,而力……”
帝瑟转回了头,默默的看着凯格尔。风吹过树梢,发出了呜咽般的声音。
“可是……命运还真是有趣!我没有办法生孩子,”凯格尔突然笑了起来,嘶哑的声音夹在笑声里,“克尔达始终是他们家的!”
“孩子……是凯伊的!”帝瑟冷冷的说。
“凯伊……”凯格尔抬起头,风吹起了窗帘,点点花瓣落在了床上,凯伊的脸色似乎也红润起来。
“凯伊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而且……”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到凯格尔的脸上,他轻笑着说:“虽然被力那小子抢先一步,不过!凯伊的心,我一定会夺回来!”
“凯格尔,凯伊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帝瑟心里不禁可怜起凯伊,凯格尔的爱是烈火一样的爱,在把自己烧成灰烬的时候,也会把对方烧成灰烬,而力的死,已经让凯伊心里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再被凯格尔折腾……
“我知道!凯伊是什么事情都会怪到自己身上的那种人!我知道……”凯格尔喃喃的说着,痴痴的看着窗户里的凯伊。
“对了!那个笨蛋女人把你治好了?”凯格尔腔突然调一变,笑着仰起头,问。
“说起这个……”帝瑟阴笑起来,说:“咱们是不是也该算算帐?”
“嘿嘿……”凯格尔干笑着转过头。
“不要在这里提这件事,你也不希望凯伊知道吧。”帝瑟直起身子,拍掉落在肩头的花瓣。
凯格尔猛的抬头,认真的看着帝瑟。
“等一下过来吧,我们要开军事会议。”帝瑟指了指慢慢聚集到老婆们身边的男人,说。
没有好吗?连光之女神都没有办法治好!凯格尔看着向庭院走去的帝瑟的背影。
“对不起……”虽然是微弱的声音,帝瑟却顿住了脚步,凯格尔会道歉?!轻笑着,帝瑟挥挥手,仍然向前走去。
“别忘了来开会,你要是一早用上那些机械装甲,我早完了!”
“奥丽薇西菲霓娅!奥丽薇西菲霓娅!奥丽薇西菲霓娅!”菲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见女儿没有一点反应,不禁回头望了望迪薇。
“汤圆!你爸喊你呢!”迪薇笑了笑,叫道。
正和灯心糕玩得开心的汤圆回过头,说:“我没有空啊!叫他等等吧!”
“喂!这!这!”菲岈指指女儿又看看妻子,最后只好泄气的站回妻子身边,想着想着,忍不住嘀咕道:“好好的奥丽薇西菲霓娅怎么就硬成了汤圆呢!”
“那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还是蕾蒂起的小名好,好吃上口。”迪薇笑着说道,不经意般悄悄握住了丈夫的手。
“可是,为什么叫汤圆?”菲岈还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小名取茉莉什么的不是更好?
“汤圆好啊!这是寓意我们女儿长得白白嫩嫩健康可爱嘛!”迪薇笑道。蕾蒂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没叫烧鹅就不错了!
“是嘛?”想着反正也没有办法改过来了,汤圆就汤圆吧!菲岈揉揉头,端起石桌上的茶杯递给解释累了的迪薇。
“这样子说的话,安啊,”雷顿问安霏莉丝:“拉面可以说是要做有韧劲的男子汗,烧饼和窝窝头是什么意思?”
“笨蛋!当然是亿苦思甜的意思,时刻记住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连烧饼和窝窝头都吃不到的穷人,做为王者就要时刻以百姓为重!”安霏莉丝一本正经的说着,迪薇早一口水喷了出去。
“我倒想看看她给自己孩子起什么名字!”费瑞狄象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扭回头对安霏莉丝说:“蕾蒂和陛下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见众人愣住的神情,费瑞狄接着说:“蕾蒂和陛下同床也有两年了吧?不正式有个名分还是不好,对不对?”
“说得也是哦?”迪薇也看向安霏莉丝。
“望着我干嘛?又不是我结婚!”安霏莉丝避开她们的视线,说。说是说两个人已经住进一间屋子,而且到那里都是同进同出,可是,再也没听见哥哥对蕾蒂说过“我爱你”,连玩笑都没开过,而且,每当自己去问他关于结婚的事,他也总是绕开话题,决不谈这方面的事!以前只要逮着机会玩笑也好认真也好总是把爱字挂在嘴边的哥哥……为什么?
卡斯利特听着身后面的议论,心里突然难受起来,修的尸骨还没入土,蕾蒂和陛下就…,虽然他并不希望再看到蕾蒂为修伤心欲决的样子,也明白陛下对蕾蒂用情之深,就连死去的修也应该会希望蕾蒂能有陛下的照顾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一看到蕾蒂和孩子们玩得这么开心的样子或者听到说蕾蒂和帝瑟的事情,他就会想起修,如果,修有留下孩子的话,蕾蒂会不会记得修久一点?
费瑞狄站起身,走到卡斯利特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蕾蒂没有忘记修,你看,那只戒指她从来没有脱下过。”
卡斯利特拍拍妻子的手,对着她笑了一下,心情开始温暖起来,是啊,蕾蒂不跟陛下结婚,也是因为这个吧?
“麻花!不准退后!三个怕什么!是男子汗就给我上!”松开丈夫的手,费瑞狄叫道。
“窝窝头烧饼拉面!怎么能三个打一个!单挑!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蒙罗拉夏的勇士!”凉亭里响起了安霏莉丝的声音。
“不准打架!”蕾蒂的声音无力的消失在和煦的春风中。
“怎么样?”看着帝瑟走近,莉迪雅问。
“凯格尔很吃惊。”帝瑟停住脚步,看了看另一头凉亭里的人,在莉迪雅旁边的一张凉椅上坐下。
“因为孩子?不是他的吗?”莉迪雅一愣,然后露出了解了的神情。大概的情况,蕾蒂一回来就全部跟她说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怎么说都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凯格尔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凯伊身上,虽然说他为了凯伊可以牺牲一切,可是,却替凯伊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帝瑟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支着头,看向庭院里蕾蒂身影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悲伤,微风吹起嫩绿的柳枝在他头上轻轻拂动,洒下点点飞絮。
“是说凯格尔想把王位让给凯伊那件事?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莉迪雅望着帝瑟,问。
“凯格尔认为自己不是真正的王者,也认为自己配不上凯伊,怕把她也带到不幸中,所以想尽自己所能用强权和王位来保障她的幸福。而且,他相信着只有凯伊才能建立美好的克尔达。”帝瑟淡淡的说。
“打着爱的旗号,却给爱人压上承受不了的负担?虽然他的行为令人感动,却是个愚蠢的男人!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国王的地位和权利,这些男人们的梦想,对于女人来说只是负担。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他做的事只是把凯伊和克尔达推进地狱。”莉迪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
“凯格尔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为了自己的私欲把整个国家都当成砝码,我也一样,我也不是个称职的皇帝。”帝瑟嘴角浮现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声音里有着和这暖春不相称的冷酷,“莉迪雅,我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我的愿望,有一天我也许会象凯格尔一样,就算瑟巴里会陷进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莉迪雅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的看了帝瑟好久,问:“您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帝瑟眼里闪过一缕温柔,神情突然变得柔和温馨,叶缝里洒下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让莉迪雅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似乎那绝美的容颜已经不是真实存在的一样,然后,从那带着微笑美丽而性感的嘴唇里,说出了让她一时之间为之屏息的话。
“我的愿望和修一样,我只希望蕾蒂能幸福快乐健康的生活,我不想看到她为了保护人类而牺牲,圣王为了莉耶迩而宁愿背叛人类,说不定那天,我也和他一样。”帝瑟仍然淡淡的笑着,晚春时节,庭院里开满了鲜花,蕾蒂的叫声夹着笑声不时的传过,花便颤巍巍的摇弋着,飘起几点绯红。
“不过……”帝瑟转过头看了看惨白着脸的莉迪雅,笑道:“蕾蒂不是莉耶迩,我要是做了那些事,她不活剥了我才怪!蕾蒂她啊,是绝对不会看着别人受苦而不管的,老是傻乎乎的去帮别人拼命。”
“所以您才爱她不是吗?”莉迪雅轻抚了一下胸口,说。她从来没有想到帝瑟心里会有这种想法,瑟巴里帝国的皇帝,人类的真王,人们寄托了太多希望在他身上,而他也不负众望,一直一直和蕾蒂一起为人类努力战斗,这两年,他们两个人几乎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浴血奋战着。被保护着的我们究竟有什么权利要求他呢?自己没有力量就期待着别人的保护,然后用英雄或者救世主之类的枷锁来强求别人献上鲜血以至生命,一旦对方拒绝这要求,那就是恶魔的同伴,人类的敌人!真是卑鄙的想法啊!
“说得也是。”帝瑟的笑声让莉迪雅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着帝瑟恶作剧般的笑容,莉迪雅却笑不出来,想了一下,问:“陛下您什么时候和蕾蒂结婚呢?”
帝瑟笑容僵了一下,想象以前一样把话叉开,但看到莉迪雅异常认真的样子,收起笑容,转回头看着蕾蒂,说:“我…,不会和蕾蒂结婚。”
“陛下!”莉迪雅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叫了出来。
“莉迪雅,你还记得吗?蕾蒂抱着修的头的样子?蕾蒂一直爱着的人,依然是修,我只不过是她很关心,不,应该说是担心,只是她一直担心着的好朋友,蕾蒂和我住一间房,并不是象你们想的那样,”帝瑟停了一下,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蕾蒂是因为担心他发病而不敢离他太远,如果这样说,就势必要说出凯格尔的事,但现在的局势,是不容许有一点不和的因子存在!
“蕾蒂她,”帝瑟看了看莉迪雅,接着说:“蕾蒂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修死的那个晚上,有时候,半夜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哭,我只是想,她难受的时候能马上找到倾诉的人,只是这样而已。”
“那,和您不会和他结婚有什么关系?”莉迪雅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一样点点头,接着问。
“如果只是好朋友,虽然也会伤心,但受的打击远比丈夫死去要小得多,只是好朋友死了,伤心一段时间还能站起来,但是,如果再失去心爱的人,蕾蒂她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帝瑟俯身捡起滚过来的球,丢给跑过来捡球的麻花,带着欣慰的笑容说:“我很庆幸,蕾蒂她没有爱上我。”
“那帮家伙!连开会时间都忘了!”看了看天色,帝瑟突的站起来,一边嘀咕着,一边向凉亭走去。
莉迪雅心口如同压着巨石一样的难受,她看着帝瑟走进凉亭,看着他带着调侃的笑容和脸已经红起来的雷顿他们说话,看着他因逗弄着蕾蒂而发出的灿烂笑容,看着他和雷顿他们离去。
莉迪雅突然发现自己心里很空,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想大哭出来的冲动。
“见鬼的加佰枥!跑到那里去了!”
好累好累!带那帮小家伙们比和魔兽大打一场还累!蕾蒂揉着肩头低声嘀咕着,还有安霏莉丝她们!那有把孩子丢给别人自己去聊天的母亲!我是不是应该找她们要保姆费才对?!又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蕾蒂的手停了下来,慢慢的,摊开五指伸在眼前,食指上的银色指环在清亮的月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蕾蒂左手轻柔的握上右手,仿佛是修从背后拥过来一样,把指环握进了心底,如果是我和修的孩子……
“砰!”一声椅子跌倒在地的轻响惊醒了蕾蒂,紧走几步,推开半掩的房门,蕾蒂问道:“帝瑟?你回来了?”
“帝瑟!又发作了吗?”怔了一下,蕾蒂抢前几步扶住了帝瑟半撑在桌子上的身子。
“把门关上。”一手使劲的压住腹部,帝瑟对蕾蒂说。
“知道。”蕾蒂把帝瑟扶到床上,转身把门关上反锁好。
“你等一下,我就……”一边安慰着帝瑟,蕾蒂匆忙从腰间的药袋里掏出罂粟花的粉末。
帝瑟握住了蕾蒂的手,轻轻的摇摇头。
“可是!”蕾蒂手上的罂粟粉末飘落在地,蕾蒂心里非常清楚帝瑟的意思,虽然罂粟可以减缓一点那种巨痛,但是,如果再用罂粟的话,过大的量会让帝瑟的身体麻痹,更严重的是说不定他的身体都会瘫痪掉。可是,虽然她努力的用自己的魔力阻止,也无法阻止深入内脏的糜氤侵蚀帝瑟五脏六腑,内脏慢慢的腐烂,那种疼痛绝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了的。
“呜!”帝瑟闷哼了一声,松开握住蕾蒂的手,两手捂住了腹部,身体在床上蜷曲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帝瑟!”蕾蒂有点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他的疼痛。
“蕾蒂,”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帝瑟拿过了替他擦汗的蕾蒂手上的毛巾说:“抱紧我。”
“帝瑟…”蕾蒂扶起帝瑟,紧紧的搂住了帝瑟颤抖着身子。
“帝瑟,咬住我的肩。”听着帝瑟为了压住呻吟而咬紧牙关发出的咯嘣声,蕾蒂的心猛的痛了一下。
“没有关系。”帝瑟在蕾蒂耳朵上轻印一吻,把毛巾塞进口里,搂过蕾蒂脖子的手在她背后交叉,手指深深的掐进了自己另一只手臂里。
汗渗过帝瑟单薄的衬衣浸湿了蕾蒂的上衣,虽然看不到伏在她肩上的帝瑟的表情,但是背上却被不断滴落的鲜血灼痛,就算搂得再紧也止不住的帝瑟身体的颤抖,一下一下的,震动着她的心。
“帝瑟,对不起……对不起……”更加用力的抱紧帝瑟,蕾蒂喃喃的道着歉,泪珠不断从蕾蒂的脸颊慢慢滚落,落在帝瑟的肩头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后消失在一片汗水里。
沉沉的更鼓远远的响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里泛起些微绯红。
快天亮了!蕾蒂低下头,看着倚靠在自己怀里刚刚才入睡的帝瑟那憔悴的面容,心再次隐隐痛了起来,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发作的间隔也开始缩短,帝瑟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蕾蒂的手指滑过了帝瑟内陷下去的双颊,轻轻将他润湿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小心的脱下帝瑟完全湿透的衬衣,拿起毛巾轻轻沾去那白得透明般的肌肤上的汗水。
依然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清晰的显露着骨骼的纹路,虽然隔着毛巾,蕾蒂的手指依然可以感觉到那下面肋骨的形状,望着眼前这形销骨立的躯体,蕾蒂眼前突然浮现出三年前的帝瑟,那个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帝瑟,那让无数女人惊叫出声强健而性感的帝瑟……
在别人眼里,帝瑟依然是美丽帅气的帝瑟,蕾蒂的眼光不觉瞟了一眼放在床边的轻便盔甲,只有她知道,那轻便盔甲里塞了厚厚一层海绵,那是为了掩饰住这瘦骨嶙峋的身体而专门制作的。
帝瑟……
呀!手指传来一阵刺痛,蕾蒂一惊,低下头,看着在她走神时刺破了她手指的罪魁祸首。那是帝瑟一直挂在胸前的小挂件,紧缠在外面的红线松散开来,露出了下面尖锐的角,上面沾了一点她的鲜血,有着暗淡的鲜红。
蕾蒂轻轻拿起挂件,想把红线重新缠好,她记得有一次问过帝瑟这是什么,帝瑟当时笑着回答说,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因为,是一个比他生命都重要的人送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快点弄好,要不他醒来还当是我弄坏的!越是想小心的缠好,那红线越是不听话的松脱开来,在蕾蒂低声恼骂中,红线下的挂件完全显露出来,发出丁冬的脆响。
天色渐亮了起来,清爽的晨风吹得挂件叮当轻响。
蕾蒂突然有一种仿佛整颗心都被掐住的感觉,眼睛一下子热了起来。
慢慢的掏出挂在自己胸口的小布袋,蕾蒂解开了封印了两年多的口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上,玉佩,还有……沾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血渍却依然修长美丽的指甲,和缠绕在那上面闪耀着
Category: 未分类